凡煙小說

第三十六章 (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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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不一定能吃得到。

這日清晨,暖煙樓剛剛開門做生意,小夥計何春賊頭賊腦的四處張望著,趁人不備溜到廚房,卻見到廚房大門緊關著,他一楞後便隨即恍然,這會子張大廚肯定是在廚房裏燉那秘制的佛跳墻呢。這道菜自前幾日推出後便極受歡迎,每天剛一燉好便立即被人買走,供不應求得很。

只是沒人知道那道菜究竟是怎麽做成的,而張大廚也十分謹慎,每次燉這道‘佛跳墻’都要關上廚房的門自個在裏邊鼓搗著。

何春看了看緊閉著的大門,眼珠滴溜溜的轉著,他要是能知道這佛跳墻到底是怎麽做成的,再告知給王家那邊的人,不就能拿到一大筆銀子了嗎。

想到這,何春貓著腰走到廚房的門前,極小心的輕輕推開一條縫,瞇著眼睛看向裏邊的情況。只見張大廚正在處理一樣又一樣的食材,煎、炒、烹、炸極為繁瑣。何春看得眼珠子半點都不敢錯開,死死的盯著。把那些要處理的食材牢牢記在心裏。這可是能給他換來大把銀子的東西呀。

盯了小半個時辰,直看到張大廚將所有食材一層一層地碼放進大壇子裏,將壇口密封蓋嚴後。何春才又貓著身子溜了開來,隨便找個借口出了暖煙樓後便直奔王家的醉香樓而去。

殊不知,暖煙樓的二樓窗口,夏聽凝與陳掌櫃正坐在那兒看著他急匆匆的離去。

夏聽凝轉了轉茶盅,道“這件事辦完後,便辭掉他。”

冷漠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,她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,一次不忠,百次不用。這種吃裏扒外的下人當然是要早點鏟除。

陳掌櫃點頭表示明白,心下暗自嘆息,這何春真是想不開,在暖煙樓裏幹活每月領的銀子還少嗎,非要為了多得一些別的銀錢丟了好好的一份活計。

當天下午,醉香樓便傳出了消息,也推出新菜色‘佛跳墻’,且不限供應。

各路客人紛紛感到好奇,都想要前去一探究竟,嘗一嘗這醉香樓的佛跳墻是否如暖煙樓的一樣葷香四溢,教人垂涎三尺。

不到一個時辰,聽到這則消息的達官貴人紛紛聚集到醉香樓,點名要嘗新推出的‘佛跳墻’。

看著醉香樓終於又有了以往的人氣,掌櫃不由感到熱淚盈眶,急忙吩咐夥計快將剛熬好的佛跳墻給客人端上桌去。

夥計們利索的端著大壇子上桌,有人掀開封著的荷葉,聞到酒香撲鼻,讓人陶醉,不禁讚道“這想到倒是跟暖煙樓的極像,待我來嘗上一嘗。”說罷便舉起筷子夾了一塊蹄筋扔進嘴裏,只覺軟嫩柔潤,濃郁葷香,不禁又舉起筷子接連吃了起來,再喝上滿滿的一大口湯底,連聲叫絕。

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舉筷品嘗,無一不讚嘆這‘佛跳墻’的美味。

掌櫃站在一旁喜得眉開眼笑,這下醉香樓總算是能把客人給搶回來了。

突然,卻有人‘哎呀’一聲,捂著肚子叫了起來。最先開始吃‘佛跳墻’的那人只覺得一陣陣腹痛,不免叫出了聲。

別的客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一唬,面面相覷。緊接著也相繼有人感到身體不適,開始叫喊起來。

這下大家總算是明白了發生何事,紛紛丟下筷子大喊道“別吃了,這菜有毒。”眾人一陣驚慌,不免都憤憤然的望向醉香樓的掌櫃。有人大吼道“你們酒樓怎麽回事,居然敢端這樣的菜給我們吃,是想毒死我們不成。”

其他人聞言也紛紛高聲討伐起來,他們可都是這京都中有頭有臉的人家,命向來金貴得很,這要真被毒死那豈不冤枉。

掌櫃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,急忙擺著手解釋道“各位客官,這絕對是誤會,我們醉香樓怎麽可能會端上有毒的菜肴呢。肯定是誤會呀,誤會。”

“什麽誤會,這眾目睽睽的,他們這些人可都是吃了你們這的東西才會肚痛起來的。你還敢說是誤會。”

“就是就是,你們醉香樓簡直就是欺人太甚。”

“我們要是出了半點事,定饒不了你們這醉香樓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………

各種討伐聲接踵而至,掌櫃實在是百口莫辯,只能趕緊吩咐夥計快去將大夫請來,又另外找人去王家報信。在座的人不是高官就是顯貴。不管是誰出了事都不是他這小小的掌櫃能擔當得起的。

第二日,醉香樓的菜肴有毒這件事便傳遍了整個京都,無人再敢去那用膳。當日吃壞肚子的幾個達官貴人也都紛紛向京都的府衙報案,雖然經大夫檢驗後那些佛跳墻確實無毒,但經此一事,已再無人願意光顧醉香樓了。

短短兩日,曾經享譽京都中第一大酒樓的醉香樓就此倒閉,關門大吉。

王成毅父子簡直就是啞巴吃黃連,有苦難言。他們都想到定是探聽來的做法裏出了什麽錯,否則暖煙樓做的‘佛跳墻’為何吃了沒事,而他們做出來的吃了便會腹痛呢。

明知道是暖煙樓做的手腳,可他們又不能說出來,一旦開口不就是承認自己的菜式是偷學來的嗎,要知道商人最重信譽,一旦沒了信譽,誰還敢跟你做生意呀,所以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他們怎麽能做。這個啞巴虧也只好自己吞了。

王家損失了醉香樓這一大產業,別提有多憋屈了。且因為醉香樓的事,王家名下的其它生意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影響。這月所賺的利銀急劇下降,讓王成毅的錢袋大大縮水。

王成毅簡直是要嘔血,他在商場上摸爬打滾多年,沒想到有一日竟會栽倒在這新開的暖煙樓上。最無奈的是不管他怎麽查,就是查不到這暖煙樓的幕後東家到底是誰,只知道他是個神秘商人,叫‘君莫問’,這不擺明了就是個假名字嗎,君莫問,真是好個君莫問。

查不出對手是誰,王家的產業又受了不小的打擊,

王成毅為此事氣得吹胡子瞪眼的,偏生這時候王玉剛帶著王玉嬌來到了他面前。

他一看兒子鐵青的臉色,便知道怕是有不好的事情發生。急忙問道“剛兒,這是怎麽了?可是出什麽事了?”

說完又把目光轉向站在兒子身旁的女兒,直覺告訴他這事跟可能女兒脫不了什麽幹系。

王剛鐵青著一張臉,沒好氣的道“爹還是問問您的寶貝女兒都幹了些什麽好事吧。”他今日可真算是丟盡顏面了。

王成毅立即看向女兒王玉嬌,眼中詢問的意味很明顯。

王玉嬌撅著嘴,不滿的道“我哪有幹什麽好事,明明都是那個黃秀雲的錯,這怎麽能賴我。”

王成毅一聽這話,頓時眼皮一跳。因為醉香樓的事,他王家的產業接連遭到打擊,他想來想去還是趕緊找個有權有勢的人家把女兒嫁過去聯姻。也好借助官家的權勢為王家保駕護航。

因此這幾日千挑萬選的看中了正四品黃大人家的次子,好不容易才攀上人家。人家也確實有意,想著娶個富家千金也能有大把的銀錢來為官途鋪路,就點頭答應可以考慮一番。

現在只等對方相看過女兒後便可結親,今兒正是讓兒子陪女兒一起跟那黃家二少爺見面聯絡感情的,該不會是出什麽岔子了吧。

一想到這,王成毅急急道“快說,你都幹了些什麽?”這門親事該不會就這樣飛了吧?

王玉嬌嘟噥著道“都是那個黃秀雲,她居然說我的衣裳難看,我這可是上好的金絲繡邊錦衣。她明明就是家裏窮,穿不起這樣的衣裳才會這麽說的。”

她的東西哪一樣不是精品,什麽難看,她看那黃秀雲的眼裏分明都是滿滿的嫉妒。嫉妒她有這麽好看又華麗的衣裳可以穿,不像對方自己,全身戴的首飾加起來都沒她兩只手腕上的多,一臉的窮酸相,她才不嫁那樣的人家呢。

王成毅的心一緊,緊接著便聽見兒子怒聲道“你還敢說,那黃家小姐雖說是小心眼了點,但你也不能反駁說她們家是窮鬼,還當著黃公子的面跟他妹妹當街大吵了起來。你到現在居然還敢說都是人家的錯?”

王成毅聽到兒子的話,心頓時都涼了,完了完了,這門親事可真的是黃了,試問有哪個人家會娶這樣刁蠻無禮的兒媳進門的,那不是給自己添堵嗎?

王成毅看著女兒王玉嬌,氣得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“你,你這個不孝女,為父我,我可真是要被你給害死了。”

王玉嬌氣呼呼的道“反正我就是不要嫁給那個窮鬼。”說完便直接轉身跑了出去。

王成毅被氣得怒火攻心,直在床上躺了好幾天。

夏聽凝坐在暖煙樓的雅間裏,嘗著葷而不膩、爛而不腐、香飄四溢的佛跳墻。

陳掌櫃站在旁邊道“小姐,還是您的法子好使,如今這醉香樓已是關門大吉了。”說罷暗暗搖頭,到底曾經是享譽京都的一大酒樓,誰曾想如今竟落得這個下場,真是叫人唏噓不已。

夏聽凝夾起一塊柔軟香滑,吸收了美味湯底的海參,咬了一口道“這就是他們敢打暖煙樓主意的下場,商場如戰場,對待敵人我可不曉得心軟為何物。醉香樓既然倒了,那你便去把它收購過來吧,那樓不錯,用來開另一家暖煙樓剛剛好。”

那一日她是故意讓何春看到佛跳墻的做法的,只不過他讓張廚子在裏邊多加了樣東西,那便是菱角。

佛跳墻的原料裏則有豬肉,而豬肉和菱角同食會引起腹痛。二者無毒,所以大夫才會檢查不出什麽來。

而這只不過是她打擊王家的第一步罷了,那個蠻橫驕縱的王玉嬌可一定要受得住才好呀。

陳掌櫃明白的點點頭“那何春是現在就把他辭退嗎?”這個小子自從王家那得了銀子後,每天都樂得找不著北,活也不好好幹了,怕是認為自個有了銀子,連腰桿也挺了起來。這兩天竟敢連他的話都給當成了耳旁風。

找著機會就偷奸耍滑,連自個快要大難臨頭了都不知道。

夏聽凝自是點頭道“恩,等會下樓便辭了他,這個月的工錢也不用給了。再告誡樓裏的人一番,如果敢犯,那就將會是跟他一樣的下場。”

她的酒樓怎能容得下這樣心術不正的小人,現在事情已經辦完了,自然是要講他掃地出門了。他被這麽一辭退,別家的店鋪肯定也不會再用他了。畢竟被人辭退,那就說明這人有問題,否則做得好好的,人家幹嘛不要你。

這何春在京都中也是待不下去了,就只能抱著王家給的那些銀子過活了。他出賣酒樓的時候也不想想,這銀子看著雖多,但他能天天都有嗎。而暖煙樓卻不同,只要他好好工作,那每月就都有月銀可拿。能讓他衣食無憂一輩子,那王家給的銀子再多,能給足他一輩子不愁吃穿的銀子嗎?

夏聽凝幽深的目光望向窗外:有些人總是被眼前的富貴迷花了眼,而看不到長遠的未來。

十二月中旬,這天一大早,靜王妃便起床清點著即將要送去夏府的聘禮。總共是兩百四十八擡,除了靜王府府庫中的各種珍貴物品,皇後也遵從皇上的意思去國庫挑了不少的奇珍異寶送來。

這些聘禮每一樣都是頂尖的好東西,饒是在王府裏見慣了各種金銀珠寶的婢女們也都看著目不轉睛,暗地裏直羨慕。這夏府二小姐的命也太好了吧,一個庶女能得皇上賜婚嫁過來做正妃不說,現在又有這麽多的聘禮即將擡過去。便是皇子妃也沒這麽大的體面吧。瞧瞧這些好東西,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呀。

靜王妃細細的一樣一樣清點著,這些都不是尋常之物。樣樣精品,自是要小心對待。

足足點了大半個時辰,才點完這些東西。

確認沒有什麽缺漏後,靜王妃才順手將禮單放在了桌上,微微動了動有些酸痛的肩膀。

李嬤嬤笑著上前為其捶肩道“王妃,這聘禮都已清點好了,這會可要出發去夏府下聘?”

靜王妃微微皺著眉頭道“嬤嬤,你說我要是親自過去下聘會不會太給人家長臉了。”準備了這麽多的聘禮已是給了人家天大的體面了,要是再由她親自去下聘,這面子還不得大過天去。雖說她經過靜王爺的勸說後,已不太抵觸這門親事,但心裏總還是有些小疙瘩的。

也不知那夏聽凝的品行到底如何,她雖有心想趁這機會過去瞧瞧,看看這夏府二小姐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。但又糾結著萬一對方不是個多出眾的女子,她這一舉動不就是白白給人家長臉了嗎。那些不知道的沒準還會以為她有多喜歡這個未來的兒媳呢。

雖然她也不是說討厭人家,但這畢竟還沒見過人不是嗎,要讓她如何喜歡起來。

李嬤嬤的手一頓,緩緩道“這,確實是如此,畢竟王妃身份尊貴,這樣親自前去下聘。倒顯得極為看重這門親事了。”

那夏府也不過是個正四品的官家,還不知是個怎樣的人家呢。要是王妃就這麽貿貿然親自前去下聘,似乎是不太好。

靜王妃只覺得對方是說進了她的心坎裏,便問道“既然嬤嬤也這麽覺得,那你說,怎麽做比較好呢?”

那夏聽凝到底是瑾兒喜歡又看重的女子,雖然還不知曉為人如何。但她也不能隨便的指個人去下聘,否則不就給了別人一種錯覺說她看輕人家嗎。這可不行,對方到底是要嫁進王府裏來的,她要是真看輕人家,也就不會依了瑾兒的意思,準備這麽豐厚的聘禮了。

李嬤嬤一陣思索後道“王妃,不如這樣吧。就由老奴親自去夏府下聘,雖然您人沒去,但老奴到底是王妃身邊的人,這樣也不會給人家太大的體面,也不會顯得不待見人家。老奴剛好還能幫您瞧一瞧那夏府二小姐的品行如何呀。”

靜王妃聽後,也不由笑著點頭讚同道“這倒是個好主意,那你帶幾個婢女,讓人擡著這些聘禮去夏府下聘吧。記得好生觀察觀察那夏聽凝呀,回來再說與我聽。”

李嬤嬤自是鄭重點頭“老奴辦事,王妃就只管放心吧。”

說罷便指揮著人擡著聘禮出門,打算到夏府去下聘,沒想到剛一出門,便見到世子身邊的侍衛青羽向她走來。

李嬤嬤有些不解的站在原地,這青侍衛是做什麽來了?

青羽徑直的走到李嬤嬤面前,對其點了點頭道“嬤嬤可是要去夏府下聘?”

李嬤嬤微微點頭“是啊,王妃吩咐老婆子我到親自到那夏府去下聘。不知青侍衛你可是有事?”

否則怎麽專挑她要出門的時候過來?

青羽點頭,看向李嬤嬤道“世子言明,讓嬤嬤過去夏府後切記要謹守尊卑之禮,不可怠慢那夏小姐。”這麽說就是要讓李嬤嬤將對方當成已過門的世子妃對待了。

李嬤嬤一頓,好半響才點頭道“既是世子的吩咐,老婆子定當會遵守的。”

青羽傳完話後,便又點頭轉身離開了。

李嬤嬤心中早已被百裏容瑾的吩咐一震,真沒想到世子對這夏小姐竟看重到了這樣的地步。看來待會可真要謹言慎行了。

暗暗謹記心中的想法,李嬤嬤轉身一揮手,便帶著擡聘禮的眾位下人浩浩蕩蕩的到夏府下聘去了。

051 搶聘禮(上)

夏府的青華堂,李氏與兩個女兒正坐在房裏說著話,突然聽到有婢女急慌慌的跑進來道“夫人,靜王府來人了。”

李氏一楞,隨即撇著嘴道“來人就來人,管她呢。”這靜王府的人八成是來找那個小蹄子的,她的事自己才懶得理呢。

婢女咽了咽口水道“可是夫人,來人自稱是靜王妃身邊的嬤嬤,是來咱們府裏給二小姐下聘的。那些聘禮少說也有幾百擡,場面可壯觀了。”

這一路浩浩蕩蕩的擡進了夏府,可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註意呢。

李氏一怔,轉了轉眼珠子不知在想些什麽。好半響才對著兩個女兒道“走,咱們到前邊看看去。”

夏蓮跟夏蓉都是一臉的不明所以,但還是起身跟在李氏的身邊一起往門外走。

一路來到夏府的前廳,只見地上到處擺滿了系著大紅綢緞的聘禮箱,多到讓人數不過來,因為大廳裏位置有限,放不下這麽多的聘禮,便只能將一大部分放在了這廳門外邊的地上。看得李氏一陣陣的眼紅。

立即招過跟在身後的一個婆子道“你現在趕快去梨院門口給我守著,不能讓外邊的人進去報信,也不準讓裏邊的人出來。尤其是夏聽凝那個小蹄子,等辦完了事,我自重重有賞。”

原本婆子聽到讓她去守住夏聽凝的院子時還有些不樂意,畢竟府裏的人都知道那二小姐可不是好惹的。但現在一聽到事後有豐厚的賞銀可以拿,立即又心動了。

只安慰自己道:平素梨院的人都不怎麽出來,她只要守住這麽一會兒,等夫人辦完事便馬上回來,應該不會被二小姐給逮住的。

想到這,這婆子便立馬笑呵呵的往梨院走去了。

李氏則看著滿地的聘禮箱在心中暗恨:這該死的小蹄子,竟能讓靜王府送來這麽豐厚的聘禮。看她不把這些東西都給搶過來。

夏蓮跟夏蓉看到這麽多的聘禮時也是滿目震驚,眼中有著憤懣和不甘:這夏聽凝到底是使了什麽媚術才讓這靜王世子待她如斯。這除了皇家外,還沒聽過有哪戶人家給人下聘時會弄出這麽大的排場的。

李氏竭力按捺下心中的不滿,帶著兩個女兒繼續往前廳走去,剛到門口,便見一個衣著不俗、嬤嬤打扮的老婦人正坐在廳裏喝著熱茶。

她換上一臉得體的笑容,卻帶著滿心的憤懣走進了大廳。

而正捧著茶盅喝茶的李嬤嬤一見有位衣著華貴的俏麗婦人走了進來,便猜到這定是夏府的當家主母夏夫人了。當下便站了起來淡淡的與李氏問了句好。都說宰相門房七品官,她這個靜王妃身邊的得力嬤嬤自是不用對這夏府的夫人太過禮遇的。

夏蓮跟夏蓉則裝著安靜乖巧的模樣站在一旁,不時卻用眼角的餘光瞄向那滿地的聘禮。

大家一起落座後,李氏便假笑著道“能勞煩嬤嬤親自前來下聘,可真是二丫頭的福分。”邊說著話眼睛邊緊盯著地上的聘禮箱,也不知裏邊裝的到底是什麽樣的好東西。

李嬤嬤也不托大,客氣的道“哪裏,這都是應該的。”

看著對方的眼神暗藏著一股打量的意味,卻見到李氏的目光一直都粘在那些聘禮箱上,李嬤嬤心中雖然暗暗有些不喜,但也沒直接表現出來,只開口讓王府的下人們將箱子都打開。

畢竟這李氏是夏府的當家主母,將送來的聘禮給她過過眼也是應該的。

頓時,各種各樣的金銀珠寶,綾羅綢緞,玉器首飾和奇珍古玩等便展現在了李氏母女三人的面前。直晃得她們一陣眼花繚亂、目眩神迷。

夏蓉被眼前璀璨的各種珠寶迷得心神恍惚,待回過神來後最先忍受不住的跑上前去,小心翼翼的拿起箱子中一個有小孩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,雖著她的動作,珠上的一圈圈光輝便開始移動了起來,讓她癡迷沈醉的撫摸讚嘆著,眼睛更是直盯著瞧個不停,她長這麽大,還是第一次見到和摸到這樣又大又漂亮的夜明珠呢。

同樣的,夏蓮也被那些放在箱子中的各種奇珍異寶給吸引住了視線,眼神直直的粘在上邊移不開來,眼見妹妹已經率先跑了過去拿起一顆雪白透著瑩瑩光輝的夜明珠,她最終也還是沒能抵制住心中的誘惑,快步上前走到擺放著金銀首飾的箱子旁端看著。

裏邊整齊的擺著做工精細、璀璨奪目的鯿鯤點金滾珠步搖、金鑲玉鳳凰展翅步搖、雙鳳衛珠金翅玉步搖、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等。

還有鳳蝶鎏金銀簪、累絲嵌寶石金鳳簪、白玉嵌珠翠玉簪。

光這步搖和發簪兩種首飾便各自擺滿了兩個大箱子,更別提還有那些渾圓通透,大小一致的孔雀綠翡翠珠鏈、紅光游轉,殷紅如血的珊瑚手釧等更加珍貴的首飾了。

這些東西每一件都讓她愛不釋手,小心翼翼的拿起來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,簡直是恨不得能夠將其全都據為己有才好。

李氏坐在上方一臉的呆滯,很明顯也被面前展現出來的這麽多好東西給震住了。眼裏直冒精光,這,這靜王府也太富貴了吧,竟然將如此多的奇珍異寶送來當做聘禮。她要是有了這些,那豈不是幾輩子都能吃穿不愁了嗎。

李嬤嬤看著眼前這母女三人的反應,心下不禁暗暗搖頭,真是沒見過世面的婦孺,被金銀珠寶這麽一晃,就什麽禮數都給忘了。哪有人家像她們一樣直勾勾的盯著聘禮一臉熱切的,還又拿又摸。虧她們還都是官家夫人和小姐呢,簡直就是一副鉆進錢眼裏不可自拔的樣子,這聘禮又不是給她們的。

隨即又暗暗擔心:這夏府二小姐該不會也是這副德行吧,要真是這樣,那可怎麽配得上世子呀。不行,得趕緊讓對方把人叫出來見上一見才行。

好半響後,李氏總算是舍得將視線從面前的大批珠寶上收了回來,略有些激動的道“靜王府真是好大的手筆呀,竟送來這麽多珍貴的聘禮。我這個當母親的就替二丫頭收了。”

早在她聽到婢女來報,說靜王府是來下聘時,心裏便打上了這些聘禮的主意。畢竟王府送來的東西,對她們夏府來說怎麽樣都是頂好的。而且現在蓮兒和蓉兒又正在議親。若她這會貪下這些聘禮,那等到女兒日後出嫁時,給她們的嫁妝也就都有了著落了。剩下的她就把在手裏,待雨兒娶親時也能當做聘禮給女方家送去。

一想到這,李氏更是笑得合不攏嘴,急忙吩咐下人道“來人哪,快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搬進府庫裏去。”

現在那二丫頭沒辦法收到消息,她得趁這個空檔趕緊把這些聘禮統統給鎖進府庫裏去。不然到時候那個小蹄子要是趕了過來,那這麽多的好東西她可就別想染指了。

夏蓉一聽到李氏這話,頓時眉開眼笑起來,還是娘親好,知道她喜歡這些東西,要搬進府庫裏留給她呢。看著手裏晶瑩圓潤的夜明珠,她更是感到滿心歡喜,這麽多的好東西,可就都要是她的了。夏聽凝那個小賤人半點也別想能拿到。

夏蓮盯著首飾的眼光更是熱烈起來, 她總算知道娘親為何要帶她們過來,並讓婆子去守住梨院了。原來是想要趁夏聽凝那個低賤的庶女還沒得到消息時,搶了她的這些嫁妝。這府庫的鑰匙可一直都在娘親手裏收著,這些東西鎖進了府庫也就等於變成了她們母女的東西。只要娘親不給鑰匙,諒那夏聽凝有天大的本事也拿不回這些聘禮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麽多的奇珍異寶變成她們的囊中物。

為此夏蓮不禁竊喜的揚起了嘴角,看向李氏的目光滿含著激動,這些聘禮定是娘親要留著給她們姐妹添妝的,到時候她帶著這樣的好東西出嫁,那婆家自然也就沒人膽敢小瞧她。

李嬤嬤一聽這話,卻是皺了皺眉。這夏府二小姐她可是還沒見到呢,這夏夫人怎麽半點也不上道,一般男方家送來聘禮,女方家都會叫上準新娘出來見一面的。只是這夏夫人看起來似乎沒這個打算呀。

這怎麽能行,她今日可是奉了王妃之命,要好好相看相看這夏府二小姐的,怎麽也得等她見到了人再說吧。

李嬤嬤當即便對著李氏道“夏夫人,不知貴府的二小姐現在何處,還勞煩請她出來一趟。世子說過這些聘禮要給二小姐過過眼才行。”

這話便是暗示著李氏,她想要見一見這夏聽凝,看看是個怎樣的女子。雖然世子並無這樣的吩咐,但她想將人家請出來,總要用個漂亮些的借口的。

若換成別的人家聽到這話,早就讓人去請即將出嫁的女兒過來讓男方家的人見上一見了。

但李氏一聽這話,整個人卻是頓時一僵。要見那個小蹄子?這怎麽行,為了不讓那個小蹄子收到風過來壞事,她可是派了人過去守著的。這會要是去把對方給請來,那她還怎麽吞下這些聘禮,留給自己的女兒和兒子。這等蠢事她可不會做,這麽多的好東西,她一定要弄到手才行。

想到這,李氏便笑著轉頭對李嬤嬤道“嬤嬤,這恐怕不合禮數。那二丫頭的事向來都是我這個嫡母做主的。這些聘禮只要我過眼就行了,不用讓她出來了。”

絕不能讓人去請那個小蹄子,否則她的算計豈不都要落空了。

李嬤嬤眉頭一皺,已看出些許不對來“這怎麽會不合禮數呢,在場又沒有外男在。再說了,嬤嬤我可是奉了王妃之命,今日務必要見一見貴府的二小姐的。夏夫人還是快讓人去將二小姐給請出來吧。”

沒想到對方竟直截了當的拒絕了她的要求,李嬤嬤心中有些惱怒起來,要知道她這要求可半點都不過分,還真沒見過哪個嫁女的人家會不首肯的,拒絕時還是用這樣蹩腳的理由。

李氏面色僵硬,語氣也越發不善起來“嬤嬤,話可不是這麽說。既然皇上都已經下旨賜婚了,你也帶著聘禮過來下聘了。那這人是好是壞,還不都是要嫁到靜王府去的。靜王妃想要見見那二丫頭也不必急在這一時,等婚期一到,人一嫁過去,不就能天天都能見到了嗎。”

李嬤嬤頓時面色一沈,這夏夫人簡直就是不知好歹,竟然敢當著她的面這麽說。這意思不就是木已成舟,不管夏府二小姐是什麽品性她們靜王府都只能接受,又何必還要相看這麽多此一舉呢。

真沒想到這小小的夏府竟敢如此無禮,王妃先前不過來的決定果然是對的。看她回去不好好稟明王妃,這夏夫人簡直就是毫無禮教,真虧得她還是位官夫人,怎麽說出來的話也不先經過大腦。

李嬤嬤沈聲道“夏夫人不讓貴府的二小姐出來見客,莫非是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?才這般推脫?那嬤嬤我可要等夏大人回來好生的問上一問,到底是因何事,夏夫人才這般推三阻四的不讓人見見這二小姐。”

她就不信她堂堂一個靜王府的管事嬤嬤,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,會怕了這個小小的正四品官夫人。

李氏暗暗咬牙,疾聲道“嬤嬤這是什麽話,我們府裏怎會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,不過是那二丫頭身子不爽利,不能見客罷了。想來嬤嬤也不會硬要二丫頭拖著病體特地來見你吧。要知道她可是你們靜王府未來的世子妃。當然,不知者無罪,看在嬤嬤不知內情的份上,這事也就算了。今日這些聘禮就由我這個嫡母替二丫頭接了。來人哪,快把東西都給我搬到府庫裏去。”

她現在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,趕緊把這些聘禮收進府庫才是正經。

李嬤嬤臉色陰沈,這會被她逼急了才說對方身體抱恙,剛才怎的不早說。竟敢這般糊弄她,有心想要阻止這夏夫人搬走聘禮,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,難道要說這聘禮她們靜王府不下了嗎?那怎麽行,要知道世子可是很看重這個夏府二小姐的。她要是貿貿然的說出這話來,到了最後不好收場,那麻煩可就大了。

李嬤嬤緊緊皺著眉頭,只能暗暗想著有什麽好法子能夠阻止對方。

052 搶聘禮(下)

梨院,夏聽凝正躺在床上安安穩穩的睡著覺。

突然,晚玉咋咋呼呼的跑了進來“小姐小姐,您快醒醒呀,出大事了。”

說罷對著夏聽凝一陣輕搖。

夏聽凝皺著眉頭被驚醒,睜開霧蒙蒙的眼眸看向晚玉道“這是怎麽了,出什麽大事了?”

晚玉急急的道“小姐,您快起來呀,靜王府派人來下聘了,李夫人要把您的聘禮都給鎖進府庫裏去呢。”

下聘?鎖進府庫?夏聽凝一驚,人已經醒了大半,掀開柔軟暖和的被子起身道“這是怎麽回事?”

靜王府的人前來下聘居然沒有人到梨院來報信。

晚玉拿過衣裳邊服侍著夏聽凝穿上邊道“還不是李夫人,她居然派人守住了梨院。不讓前邊的人過來報信。要不是奴婢想著出府去買點東西,卻看到李夫人身邊的人正守在梨院外,覺得好生奇怪。便讓綠蕪過去纏住對方,偷偷跑了出去。到了前廳才知道李夫人正要替小姐您接收聘禮呢,還說要鎖到府庫裏去。這不趕緊又溜了回來告訴您。這李夫人真是太壞了,明擺著就是想要吞掉小姐您的聘禮嘛。”

說話間,晚玉已手腳十分利落的幫夏聽凝穿戴衣裳,又別上了發釵,再綴上一些小首飾。

夏聽凝凈了臉,漱了口,這才披上精致華麗的狐皮大氅往夏府的前廳走去。

剛一出院門,便見綠蕪正與一個婆子糾纏著。對方死攔著不讓綠蕪出去。

夏聽凝面色一冷,直直走了過去。

綠蕪眼見夏聽凝來了,急忙屈膝行禮道“小姐。”

那婆子一看到夏聽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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